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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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病历

【人文科室-叙事医学病历】感受37℃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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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与人文是医学的两只翅膀,只有比翼,才能齐飞

世界本就不公,就如同有人生来健康,

而有人却先天不足。

试问,

如果出生时就没有

昂首挺胸、挺直腰杆的权利,

我们能像他一样

接受命运的不公平、

乐观而积极地生活吗?

是否有勇气去选择做一次脱胎换骨的手术,

忍受着疼痛和瘫痪的风险?

又是否能对他人的恶意付之一笑,

对别人的善意回馈以感谢?

又是六月一个闷热潮湿的下午,病房的阵阵嘈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烦闷起来。想到即将到来的“执业医师考试”和导师布置的科研任务,心中烦闷的情绪又增添了许多,不情愿地起身,“按部就班”地接待着新患者。

突然,一个瘦小驼背的年轻小伙子和一个面色黝黑的老妇人闯入我的眼帘,引起我注意的不仅是她们的瘦小和黝黑,而是他们两个人拎着一包被褥和几个装满行李的塑料袋。我像往常一样,查看着患者的入院手续、病史资料,询问既往史等等。老妇人是患者的母亲,方言比较严重,话也比较少,基本都是一个点头或摇头等象征性的回应。小伙子佝偻着身子,尽力抬着头说道:“我是一名先天性脊柱侧弯患者,先前在朝阳医院做过胸腰部的矫形手术,手术效果非常好。但是自己的头还是抬不起来,这次想再做一次颈胸部的矫形,想再拼一次。”

原来,他是准备接受第二次侧弯矫形手术。

从小在山区长大,先天的脊柱侧弯让他成为村子里的嘲笑对象,每天佝偻着的不仅是他的躯体,他的理想和希望也被现实重重地压在地上。因为身体的不足,他无法正常地上学,找不到一份糊口的工作,生命中的另一半也迟迟未曾出现。“我想改变,我要改变!”小伙子尽力仰着头,坚定地对我说。

术前的检查结果和规划都表明这次手术风险极大,矫形效果也可能达不到完美。术前一天,骨科副主任、主任医师刘玉增查房时,关心地向患者嘱咐道:“小伙子,术前谈话都交代得很清楚了,我们会尽全力为你矫形,但是手术风险和预期效果需要你自己想好,做与不做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吧。”小伙子的母亲脸上又泛起了犹豫的神情,焦急地用方言不停询问着手术费用、风险等问题。小伙子坚定地说道:“我做!我一定要拼一下,我要重新抬起头来。”

这一瞬间,我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使我对自己“安于现状,喜爱安逸”的心理状态感到无地自容。当人们面对困难的环境,总会习惯性地想要逃避,恐惧去解决困难,改变现状。而面对着这位小伙子,让我切身感受到了生命的不屈和希望的力量。

虽然,这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挑战”,但是,在骨科主任海涌教授精湛的手术操作和脊柱团队密切地配合下,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手术顺利结束。脊柱的矫形效果非常满意,小伙子终于能“昂首挺胸”了。术后,母子二人的紧张情绪明显得到缓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术后的查体与检查也十分配合。在结束每天基本的工作后,我总是喜欢去他的床边,和他们母子聊聊天。他热情地和我聊起了他的家乡,聊到了他想继续上学,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在我们的相处中,他对生活的希望和对未来的向往,给了我许多向上力量,让我这个一线住院医生在繁忙的临床工作和学业任务面前,端正态度,认真做事。

对于医务工作者来说,看到侧弯患者,第一反应是同情,常以对待弱者的心态对待他们,认为他们就应该受人帮助、向现实妥协。是他的“特殊”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他的坚强与乐观让我些许疲惫的心透过一丝光亮,正如这闷热天气,经过狂风暴雨洗礼后挂在天边的彩虹。他的坚强与乐观,就是他挺拔的身躯,高昂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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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户,屋外依旧是那么的潮湿闷热,蝉在树上叫个不停,迎面吹来的水汽让人无法顺畅呼吸。而我心中少了一份往日的浮躁与抱怨,多了一份积极与奋进。37℃的夏日,我感受到不再是烦恼苦闷的炎热,而是与我们体温相同的暖,一种催人奋进、自强不息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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