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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松比赛为什么会死人?——兼谈甲亢危象

作者:宁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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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为首都医科大学2016级医学生讲授甲亢,提到甲亢危象时我说道,甲亢危象与马拉松比赛猝死有殊途同归,异曲同工。

马拉松比赛为什么会死人?最后的诊断几乎都是心源性猝死,这一诊断没错,心脏不跳了,自然会死亡的,但是我坚信,能够跑过10km的人,心脏本身都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跟急性心肌梗死造成的猝死根本不是一码子事。马拉松运动时会产生大量热量,人体产热的主要部位是肌肉和肝脏,下肢肌肉是人体的最大部分肌肉群,跑步时主要是下肢运动,长时间的跑步产生的热量是惊人的,为了维持体温恒定,避免发热,人体需要加快血液循环,大量血液流到皮肤散热,并大量出汗,水分蒸发会带走很多热量,但是付出的代价是水分和盐分的流失,如果不及时补充水分和盐分,很容易造成脱水和电解质平衡失调;同时,由于运动中消耗大量能量,代谢加快,会产生大量酸性物质堆积在肌肉中,必须通过血液加速流动带走到肝肾进行代谢,否则会影响肌肉的运动功能。

马拉松比赛过程中会有多少水分流失?我做过个人计算,在5个多小时的跑步中,喝过8瓶水和运动饮料,每瓶600ml,合计4800ml,运动中不曾如厕,跑步前后体重下降1.5kg,说明整个运动中失水6300ml,相当于12.6斤,对于体重为78kg的我来讲,相当于体重的8%了,可以想象,如果我运动中一直不补充水分,必然造成严重脱水。严重失水的结果必然影响散热,运动中又不断产热,导致体温增加,体温增加又需要加快散热蒸发,进一步加重脱水,脱水后又影响散热而加重发热,脱水和高热形成恶性循环,必然影响人体各个器官的机能,马拉松比赛时平均心率在170-190次左右(我没有说错,我的一个心内科同仁第一次听说时吓了一跳),心脏进行高负荷运动,必然首当其冲容易受累,造成心律失常和心脏停搏。

此外运动中会有多少盐分流失?我跑过8次全程马拉松,北马跑过7次,每次跑完后,全身感觉皮肤表面沙粒样东西,开始以为是风沙所致,后来看到衣裤上的白色结晶我才意识到皮肤表面的细沙粒样东西是盐分结晶,跑步过程中会有几十克的盐分流失,如果不补充的话,必然会影响血压,造成低血压和晕厥。

几年前曾有过这种经历,有几次躺下站起时出现站立不稳,需要扶墙才能稳定,甚至还曾摔倒过两次,吓得家人惊慌失措,以为大脑出现了问题。后来我体会到,可能是跑步后出汗很多,尽管有意补充水分,但没有补充盐分,于是每次大量训练后都主动补充食盐,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实际上,是体位性低血压发作,常常在大量出汗后只补充水分,没有补充盐分所致,如果再加上睡眠不足和饮酒,更容易发作。所以在每次马拉松比赛时我都有意补充盐分,这一站拿一瓶水,下一站来一瓶运动饮料,每十公里再补充一粒盐胶囊,此外考虑到大量出汗中钠盐流失的同时还有大量钙的流失,比赛前和半程后还主动补充2片钙片,以避免缺钙引起抽筋。

马拉松运动中会消耗多少热量,我在一次比赛中成绩5小时40分,运动软件显示消耗热量3324千卡,未必精确,如果换算为糖的话,消耗了830g的糖,相当于2两面一个的馒头8个,这一热量消耗是惊人的,人体内储存的糖原只能够满足40分钟左右,超过40分钟后主要消耗体能脂肪和蛋白,大量脂肪和蛋白分解要产生大量的酸性物质,所以运动中补充糖分不仅可以直接供给能量,还可以减少脂肪的分解,减少酸性物质的堆积,所以马拉松运动中的能量补充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运动成绩相对较差的选手,这些人运动时间更长,能量消耗更大,而实际情况往往是,越是跑在最后,越是没有吃的,因为食物已经被跑在前面的选手拿光了。

说到甲亢危象,甲亢危象是危及生命的甲亢严重状态,甲状腺激素本身的作用是促进代谢,产热,所以甲亢患者都有怕热多汗,产热过多需要大量出汗才能散热,否则容易出现高热,一旦发生脱水,如感冒发热,会影响散热,体温升高会进一步脱水,脱水严重会影响散热,脱水和发热形成恶性循环,所以甲亢危象患者在抢救时关键是纠正脱水和降体温,包括物理降温、倍他受体阻滞剂降低心率,减少产热,而不是应用抗甲状腺药物。尽管当了几次医师跑者参加马拉松比赛,但是没有直接抢救马拉松猝死患者的经历,但是我觉得,马拉松比赛的猝死有其特殊性,当心脏复苏成功以后,降低体温、大量补液、碱性药物的应用应该是很迫切的事。

总之,个人认为,绝大多数马拉松选手的猝死,多数情况下不是由于心脏本身有什么大的问题,而是由于水分、电解质和能量补充不足引起,尤其是在气温很高的地区参加比赛,这种风险会更高,多数马拉松比赛安排在气温相对较低的季节,很少安排在炎热的七八月份,也是这个道理。北京马拉松的比赛选手须知上告知,运动中注意补水,但是每次不要大量饮水,不要超过150ml,但我认为,这种说法本身没错,问题是马拉松比赛的供给站距离较长,每次150ml根本满足不了水分补充,所以每次经过补给站,我常常拿一整瓶饮料,边跑边喝。

马拉松运动中大量产热,大量水分和电解质流失,也消耗大量能量,是多数马拉松猝死的主要原因,而不是心脏本身的很大问题,跑步中应该积极散热、主动补充足够的电解质和能量。每一个选手都应该知道,补充水分、电解质和能量和积极散热至关重要,不要因为无知而丢掉生命。


【作者简介】

宁志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内分泌科主任医师,在北京协和医院获内分泌学博士学位,曾留学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是2018年胡润排行榜最受欢迎的内分泌专业上榜医生之一。2003年以来先后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朝阳医院开设了甲状腺门诊和骨质疏松门诊,临床经历丰富,曾在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医院、县级、市级、省级和国家级各级医院和国外医院工作和学习经历。对甲状腺病、代谢性骨病、更年期综合征和糖尿病等诊治经验丰富,对内分泌危重症抢救、内分泌少见病和疑难病具有一定经验。

业务专长:甲状腺疾病、代谢性骨病及其妊娠相关内分泌疾病、更年期综合征。

主要学术贡献:

较早在国内开展men1基因检测,发现并在Genbank注册两个新的突变类型;

在国内较早报道首例、第2例和第3例多内分泌腺自身免疫综合征1型。

较早报道了北京城区居民维生素D缺乏患病率高达87.1%,女性高达89%;

发现报道北京城区居民维生素D水平的季节变化和月份变化,为高峰在10月份,低谷时4月份,不同于北半球其他城市;

较早在国内应用大剂量维生素D3口服治疗维生素D缺乏,为维生素D缺乏的治疗提供了可行方案;

针对维生素D缺乏非常普遍的现状,在国内提出“要治疗骨质疏松,先纠正维生素D缺乏”的防治理念;

致力于维生素D缺乏的防治工作,参与中华骨质疏松与骨矿盐疾病分会《维生素D及其类似物临床应用专家共识》的制定,国家级继续教育项目《关注维生素D缺乏》的实施。

教育经历:1989年河北医科大学临床医学本科毕业,1995年在西安交通大学获内科学硕士学位,方向为甲状腺病;2003年在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获内分泌学博士学位,方向为代谢性骨病;2012-2013年在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做访问学者。

【出诊时间】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本部:专家门诊:周一全天内分泌知名专家门诊、周三上午甲状腺病知名专家门诊;周四上午骨质疏松知名专家门诊,挂号费100元;特需门诊随约(挂号费300元),电话010-85231481;此外,也在好大夫在线、平安好医生上提供咨询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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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志伟